《江山掌中泪》全本免费阅读

林府，寒风卷着细雪，抽打着光秃的枝桠，在庭院间咆哮。

林惟序立于回廊阴影之下，眉头紧锁，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粗使婢女衣服、用头巾裹住大半张脸的女子，在风雪中瑟缩。

尽管刻意低着头，但那熟悉的轮廓和那双即使蒙尘也依旧灵动的眼眸，还是让他瞬间认出了她——黛黛。

“你……你疯了！”林惟序的声音惊怒，“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？燕玄戎带你来的？他想干什么？！”

黛黛抬起头，头巾滑落些许，露出憔悴与急切的脸，“林将军，我没办法了！我只能求你了！

她眼中噙着泪，不顾一切的恳求：“带我去见他！求你！带我去见佐宸！我……我有话要跟他说！很重要！”

林惟序只觉得一股寒气直冲头顶。佐宸自解禁回宫后，性情大变。黛黛这个名字，在东宫早已成为禁忌，是碰都不能碰的伤口，更是足以再次将他拖入深渊的引线！

“见他？”林惟序的声音带着抗拒和警告，“公主，你以为殿下还想见你吗？你可知他因你受了多少苦？鞭刑！囚禁！祖宗家庙前的羞辱！他现在好不容易……好不容易才……”他哽住了，想起太子冷酷的眼眸，想起他手腕上狰狞的鞭痕，只觉得心口闷痛。

“我知道，我知道！”黛黛的眼泪滚落下来，“所以我才更要见他，我要跟他解释！令牌的事我根本不知情，是玄戎！一切都是他在搞鬼！佐宸他……他一定是误会我了！他一定在恨我！”

看着黛黛眼中那不顾一切的哀求，林惟序紧握的拳头松了又紧。他想起了靖渝得知和亲消息时那双失望的眼眸，想起了自己对她的承诺，也想起了太子那深藏的痛苦……对命运的无力和愤怒裹挟了他。

“解释？殿下现在……未必会信。他经历的一切，已经让他不再是从前的太子了。”

他深吸一口寒气，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，眼神锐利地看向黛黛，“我只能帮你一次。明日午后，我会设法引殿下出宫，到西苑竹园散心。那是他以前常去的地方。能不能‘偶遇’，能不能让他听你说话，看你自己的造化。”

他的语气陡然严厉，警告道：“记住，无论结果如何，仅此一次！之后，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！也不要再试图联系我！否则，谁也保不住你，更会害了殿下！”

黛黛眼中迸发出绝处逢生的光芒，她用力点头，泪水混合着希望簌簌落下，“我明白！谢谢，谢谢你林将军！”

*

西苑竹园，积雪未消。几株老竹虬枝盘曲，在皑皑白雪映衬下，显得格外凄清。寒风穿林而过，卷起雪沫，发出哀鸣。

佐宸披着一件玄色貂裘大氅，独自一人，行走在覆雪的小径上。

林惟序以军务回禀需寻清静处为由将他引至此地，而他自己则恰好被一名副将以紧急军情叫走。

佐宸停在一株梅树下，仰头望着枝头那点点倔强的红。

就在这时，一阵慌乱的脚步声，自身后的竹林丛中传来，伴随着枯枝被踩断的脆响。

佐宸身形未动，甚至连头都未曾回。那脚步声，如同最锋利的冰锥，刺穿了他强行构筑的心防。

他缓缓转过身。风雪似乎在这一刻凝滞了。

几步之外，一个穿着侍女服、冻得瑟瑟发抖的身影，正站在那里。头巾裹得很低，遮住了大半张脸，只露出一双含着泪、饱含思念与委屈的眼睛。

只一眼，佐宸便认出了她。如同被最毒的蛇噬咬了一口，他全身的血液瞬间冻结，混杂着被背叛的痛楚以及那该死的心动的怒火，在他的躯壳下轰然爆发！

“大胆奴婢！”佐宸的声音无情又暴戾，没有半分重逢的惊喜，只有被触犯逆鳞的、属于储君的震怒。

“何人指使你擅闯禁苑？！惊扰圣驾，该当何罪！”每一个字都裹挟着杀意，震得枝头的积雪簌簌落下。

黛黛被他这全然陌生的暴怒吓得浑身剧颤。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，头巾被寒风卷落，露出那张苍白憔悴、泪痕交错的脸。

“佐宸……是我……是我啊！”黛黛难以置信，满脸惊恐，她不顾一切地向前一步，“我是黛黛！我不是奸细！令牌的事……”

“住口！”佐宸厉声打断，他向前一步，高大的身影带着压迫感，将黛黛笼罩在阴影之下。那双曾经盛满温柔笑意的眼眸，此刻燃烧着怒火，死死盯在她脸上。

“奸细！”佐宸的声音带着恨意和鄙夷，“好一个燕国公主！好一个情深义重！寡人竟不知，你燕国的细作，竟能如此下作，乔装改扮，潜入我楚国禁苑，还想故技重施，来蛊惑于吾？！”

他的手紧握成拳，指节咯咯作响，身上被鞭痕撕裂的旧伤仿佛又在隐隐作痛。那些屈辱的、血淋淋的记忆，因眼前这张脸的再次出现而汹涌翻腾。

“我没有！佐宸你听我说！”黛黛被他眼中的恨意刺得心如刀绞，声音因恐惧和委屈而尖锐，“令牌是玄戎偷的！都是他在背后捣鬼！我根本不知道！他利用了我！也利用了你！我……”

“利用？”佐宸发出一声自嘲的嗤笑，“好一个‘不知道’！好一个‘被利用’！我被鞭笞于祖宗灵前时，你在哪里？！我身陷囹圄，受尽屈辱时，你又在哪里？！如今边关战火未熄，将士浴血，你燕国公主，竟敢堂而皇之，再入我楚国！还敢出现在我面前，巧言令色，妄图狡辩？！”

他步步紧逼，冰冷的视线如同刮骨的钢刀，一寸寸凌迟着黛黛的神经，“公主，收起你这套虚情假意的把戏！寡人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会被你三言两语、几滴眼泪就哄骗得晕头转向的蠢货了！你的眼泪，你的解释，在吾看来，不过是燕国派你来刺探情报、扰乱吾心的又一条毒计！说！是谁指使你来的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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